鱼啊余未凉

雷文生产者。是个好人。

夏之银河与北斗之星

夏之银河与北斗之星(北夏,银河铁道之夜paro)(逆先语不会带字符,但会变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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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台词来自《银河铁道之夜》与《偶像梦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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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芒叔的脑洞和昭妈的修改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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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得到评论:-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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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么,谁来回答下这个问题?”

贺佐美懒洋洋地敲了敲黑板说:“‘偶像’,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个问题阿章应该教过你们‘最标准’的答案吧,虽然很死板,但是如果在某些场合回答得不好的话是会很丢人的哦。”

贺佐美朝讲台下看去,这群‘性格鲜明’的学生果不其然地并没有理会他,除了一直在翻笔记的乙狩,他大概还没有听明白他在问什么。

“嗯~逆先,你来回答一下。”贺佐美坏笑着说,他明明知道逆先的脾性——这小子现在八成想往他的脸上泼洒什么奇怪的化学药剂——可他就是要在现在多‘捉弄’他,免得他像他的‘哥哥们’那样不可控制。

逆先站起来,用奇怪的腔调说:“‘偶像’啊,是充满‘奇迹魔法’的存在~”

贺佐美摇摇头说:“虽然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但还是希望你能多听听课,不然真的会留级的哦,阿章的怨气让他都要秃顶了。”

“我只会干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哦,‘魔法’是不会受到任何约束的。想要听标准答案的话,就去找‘真正的好学生’吧。”

贺佐美说道:“冰鹰君,你来回答吧。”贺佐美看向‘真正的好学生’,却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今天是奶奶出院的日子,身体没有大碍真是太好了。冰鹰想着。我应该去买点金平糖,虽然医生说要注意饮食,但偶尔吃点糖还是可以的吧,毕竟那是……

‘啪!’一节粉笔头砸在了冰鹰的头上,他吓得瞬间站起身,惊慌地看向贺佐美。

“喂喂现在已经是夏天了哦,‘思春期’什么的应该早就过了吧,而且我们是男校哦……嗯~虽然老师我并不在意现在的年轻人的某些前卫思想……”

“不不不老师您误会了上课走神是我不对我反省我悔过!”

“嗯哼~那你来回答下吧,‘偶像’对你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冰鹰张了张嘴,‘偶像’是‘梦想’的存在——这样标准的答案他当然早就烂熟于心,但是对他而言‘梦想’又是什么呢?冰鹰没有答案。他曾问过很多人,明星回答他,‘梦想’就是一切闪亮亮的东西——那样的话不就像天上的星星一般触不可及了吗?奶奶回答他,‘梦想’就是像金平糖一样能让你感到‘幸福’的东西——可若‘幸福’真能像买糖果这般容易,那为何会有人为他流尽眼泪甚至忤逆神明呢?

冰鹰的眼神游离起来,他有点焦急和生气地朝逆先的方向看去,得到的却是对方暧昧的眼神,他的嘴巴上下张合着,好像在说“多谢款待”。

此时下课铃声响起,贺佐美挥了挥手说:“你们啊,太过浮躁的话是会被当作泡沫吹走的哦。”

 

作别同伴,冰鹰连忙往家里赶,他太想看见奶奶了。在路过街角的时候,他发现逆先正站在一个商店的橱柜前凝视。

真奇怪。他想,这家伙平时不都待在地下实验室做什么‘魔法’实验吗?这里是……冰鹰走上前,他发现逆先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份星空图。

“偷看别人的想法是‘坏孩子’的做法哦,北君~”逆先说道。

“我没有能力也没有想去偷看你的想法。还有不要叫我‘北君’,我跟你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这么好。”

“嗯~那为什么流君就可以呢?因为他跟你的关系‘特别’得好?”

“因为明星是笨蛋。我觉得你应该比他聪明一些。”

“噗哈哈哈哈哈……”逆先笑出声,他说道:“能把千年一遇的天才说成笨蛋的也只有你了呢。从某些方面讲你也是个‘天才’。”

“哼,彼此彼此。”

逆先继续保持着玩味的笑容说道:“那……你是来看什么的?担心我会入室抢劫?还是‘刷’的钻进玻璃里消失不见?”

“嗯,虽然你经常会做些危险的事情但是本质并不坏,所以抢劫的可能性被排除;而且我也不会相信你会钻进玻璃里,毕竟‘Alice’和‘仙境’都是不存在的。”

“嗯……不存在的吗……”逆先把食指放在嘴唇上道,“你怎么知道我们现在身处的不是‘wonderland’呢?比如……你曾经想过‘皇帝’真的会被打到吗?你们的胜利女神,‘小猫咪’~你怎么知道她不是神奇的‘Alice’呢?至于trickstas 的存在是在‘现实’还是……”

不,不!我们trickstars是存在的!无论是失败时的迷茫与痛苦,还是胜利时的欣喜与震惊,我都亲身经历过,那种流淌过血液的颤栗感是如此的真实,我们流下的泪水是如此的滚烫。这充满了‘爱’与‘哀’的世界你怎么会认为是虚无缥缈的‘仙境’呢!?

冰鹰愤怒地盯着逆先,而后者却是轻笑着伸手放在了他的左胸口上,说道:“扑通、扑通、扑通。跳动得真是卖力呢。是呢,我们现在都还活着呢,只要还活着就会坚信‘一切’都是存在的。‘爱’也好,‘悲’也好,都是存在的。我思故我在。

我是很理解你的哦,北君。

冰鹰打开他的手说不要开这种玩笑他并没有打算原谅他,逆先笑着把手放回了白大褂里。冰鹰想真不该随意跟他说话,于是转身准备离开。逆先说:“今晚或许会有流星,你来陪我吧。”

冰鹰没有回答继续向前走,逆先接着说:“你不来的话我就一个人去玩了哦,北君!”

“不要这么叫我!”冰鹰转过头,看着逆先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仿佛在恳求,又好像在玩弄自己一般,于是他冷哼一声便离去了。

 

2、

晚饭过后,冰鹰和奶奶坐在一起边看电视边闲聊。

“小北,最近学校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明星还是很吵,总是捉弄游木;衣更每天都在学生会里忙;小杏——就是转校生——也总是忙于各种live的准备,他们倆都是劳苦命啊……”

“呵呵,小北说的很开心的样子。”

“哪有,每天都被他们烦的没法玩填字游戏。”

“可是你一直都是笑着说的啊。我感觉很久没有看到你这样的笑了,就像小时候第一次吃到金平糖的时候,高兴得眼睛都在放光呢。”

“奶奶!这么久远的事情您怎么都记得。”

“呵呵,人越老就越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一点一点的,回忆就像沙粒一般堆砌起了现在的‘我’。年纪大了,连心跳声都不太明显了,只有在这些回忆里才能感受到我存在过。”

“奶奶……您在说什么呢,您现在不就是存在在我的面前吗……”冰鹰蹲下身,有些颤抖地握住奶奶的手,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却想起了逆先的话:“我们现在都还活着呢,只要还活着就会坚信‘一切’都是存在的。‘爱’也好,‘悲’也好,都是存在的……我是很理解你的哦,北君……你来陪我吧。”

“唔呵呵,对不起呢小北,奶奶说了多余的话。”奶奶捂住嘴笑起来,她慈祥地摸了摸冰鹰的头说:“年纪大了就会说很多奇怪的话呢,小北别多想哦。奶奶还想看着你成为最优秀的偶像呢。”

“嗯!我会加油的!”冰鹰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糖罐,发现糖罐里空空如也。这时他才想起他本应该去买糖,结果遇到了逆先。冰鹰‘砰!’的把糖罐放回了柜子里,然后对奶奶说:“奶奶,金平糖没有了,我去买点回来。”

“好哦,但别回来的太晚。”

“嗯,我知道了。”冰鹰穿好鞋,便跑近了昏暗的街道。

 

此时还不算太晚,天边隐约还能看见些许云彩,街道边的路灯忽闪忽灭,闪烁着暧昧的黄色的光。冰鹰在街道上慢慢地走着,身边时不时跑过几个嬉戏打闹的孩子,他突然感到有些寂寞,于是伸手去衣兜里找耳机,结果发现他连手机都没带。他叹了口气,有些赌气地踢开脚边的石子。如果这孩子气的一幕被明星看见的话,他一定会像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样,夸张地、兴奋地喊道:“好有趣啊!小北居然会踢石子!”

我难道是化石吗?明星那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看人脸色说话!冰鹰将一块石头狠狠地踢进黑暗的排水沟里。他心想,也许明星一辈子也学不会,他会永远闪耀着无暇的纯真,像一颗真正的星星,照亮身处黑暗的人,这就是他作为‘偶像’——应该是作为‘人’存在的意义吧。

“……稍微有点嫉妒呢。”冰鹰趴在河坝上的围栏上喃喃自语。‘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我作为‘偶像’又是什么意义的存在呢?逆先说‘偶像’是魔法般的存在,又说自己是能带来‘幸福’的魔法使。世间有这么多的人,就需要有这么多的‘幸福’,他一个人怎么能做到呢?况且,即使他给所有人都送去了‘幸福’,那他的‘幸福’又由谁来给予呢?

冰鹰有些累了,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太远,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风也变凉了,市区里色彩斑斓的灯光缥缈得令人有些恍惚,连喧哗的声音也被风吹得若近若离。冰鹰突然感到一丝不安和悲伤,他闭上眼睛想:或许逆先说得不错,我到底是活在‘仙境’,还是……

这时,他听到了歌声,一个有点沙哑,有点慵懒的声音正从河坝旁的草地上传来。冰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那竟然是逆先夏目!

冰鹰快速地跑到逆先的身边说:“你在这里干嘛?”

逆先说:“你如约来了。我好开心。

“你……”

“嘘……”逆先阻止了冰鹰的话语,他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的表情凝视着天空说:“银河站到了。

 

3、

冰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极速前进的列车上。列车是光亮无瑕的,仿佛是白玉做的车厢,钻石做的吊灯;列车车轮下方的‘轨道’也像是由无数颗宝石铺洒而成般璀璨。冰鹰恍惚了半天,始终没有想起自己是怎么坐上了这趟列车,他有些惊慌无助地四周张望,却发现身边坐着的‘人’都是半透明的——与其说他们是‘人’,不如说是某种有形态的、灰黑色的介质,他们大多正襟危坐着,但由于他们整体都是模糊的,所以冰鹰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摸看他们是否真的存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还是不要去碰的好哦,说不定会被‘刷’的吸进去。”

冰鹰顺着声音看过去,逆先正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他用一只手撑住下巴,头转向窗外,他接着说:“Mummy一定会生我的气吧。”他的面色铁青,好像身体有哪里不太舒服。冰鹰也像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沉默,在‘哐哐’前行的列车上显得格外沉重。

过了好一会,冰鹰说:“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逆先说:“不知道,有可能是天鹅站,有可能是夜莺站,有时候风太大把星星都吹散开的话我们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冰鹰说:“你不是有地图吗?”

逆先一惊,然后勾起嘴角微微笑道:“观察得真仔细,不愧是优等生~”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蓝色的图纸,上面有着些许闪着亮光的白点,逆先用手指着这些点说:“嗯……我们刚刚是在银河站上的车,如果接下来的风速稳定的话我们会在蓝铃花站停下休息,然后再开往天鹅站、小狐狸站……”

冰鹰静静地看着逆先。他感觉他就像个玩春假的小学生一般,眼睛里泛着兴奋地光泽,把刚刚的阴郁一扫而光。

“你在想什么?”逆先问道,他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衣兜里。

“我在想,你怎么会有这张图?”

“是师傅给我的。”

“变……部长?”

“嗯,师傅手里总有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那次舞台后他说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至少在‘最后的时刻’他能感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如果我不服气的话就用自己的魔法去寻找看看。这张地图,就是他给我的唯一线索。”

冰鹰感到一阵焦虑,他不敢相信部长是会做如此残酷的事的人。他略带结巴地说:“为……为什么还会有我?”

“因为你也是‘魔法师的弟子'啊。你忘记了吗,‘神秘的曲棍球面具君’~”

冰鹰怔怔得沉默了下来。逆先接着说:“无论是谁,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吧,所以我要摸索出我们‘这些人’迎来幸福结局的可能性。这样的话,我想无论是Mummy还是师傅还是哥哥们都会原谅我的。”他似乎早已下定了决心,眼睛里明明还有忍住的泪水,却闪耀着坚毅的光。

 

突然,车厢里的人纷纷站起身,他们或是低声吟唱或是双手合十,朝着一座小岛屿的方向祈祷着,于是冰鹰和逆先也站起身朝小岛的方向看去。小岛被一片白茫茫的烟云笼罩着,但好像谁吹了一口气,云烟随着列车的开进一点点地散开,岛上的蓝铃花和芒草时隐时现,温柔的光芒如萤火一般。很快的,小岛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也能渐渐清晰地听见芒草发出的沙沙声,嗅到蓝铃花沁人心脾的芬芳了。大家用不同的口吻交谈着:“蓝铃花站到了呢。”、“是呢,今天真是准时呢。”

时间正好划过一格,列车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又有几个人做起了祷告。

逆先说:“每站停车二十分钟。我们下车看看吧。”

“嗯,好啊。”冰鹰回答着,他也想不出其他能去的地方了。

两人走下列车来到一个像是小广场的地方,这里并不大,除了偶尔几个从身边飘过的黑影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和凌晨两点的街道一般冷清。

“哥哥们,你们要买朵花吗?”一个细小的声音从冰鹰的身后传来,他转过身,发现一个淡蓝色头发的、漂亮的男孩子正站在他的身后,他的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篮,里面整齐地摆放着蓝色和黄色的花朵。

“要买朵花吗?我刚刚摘下来的,你看它还在闪光呢。”男孩拿着花急切地说,他的眼神如水晶般纯洁。

逆先接过男孩手里的花说:“真漂亮呢,是你自己种的吗?”

“嗯,都是我自己种的,这里的沙子很适合养花。”男孩蹲下身,从地里捧起一把洁净美丽的沙子,用手指轻轻地揉捻着,一颗颗落下的沙子发出轻柔的声音,冰鹰想起了奶奶。

“这些沙子都是水晶啊,里面还有小小的火焰。”逆先宛如梦呓般喃喃自语。

“是呢,所以这里生长的花特别好看,弟妹们和妈妈都很喜欢,所以我种了很多。看到漂亮的花朵,大家的心情也会好不少,就能更努力地工作,更努力地唱歌了。”

“你会唱歌吗?”冰鹰问。

“嗯~会一点。虽然现在唱得并不好听,但我和朋友们都在日以继夜地练习,总有一天我们的歌声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们会去天鹅站唱歌,那里有最大的舞台,这样的话我们的歌声就能传到宇宙的最深处了吧,这样妈妈就能听到我的歌声了吧!”男孩激动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像是在抑制自己的泪水。

“啊,你可真是个好孩子啊。”逆先摸了摸男孩的头,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同情的悲伤,“让我为你施加些许魔法吧,这样你一定能唱出最美丽的歌声。

 

差不多到了开车的时间,两人作别了男孩回到了车上。列车渐渐开始了运作,这时他们听见有人在车窗外面呼喊他们。他们探出头,看见刚才的男孩正朝他们跑来,他拼命地追赶列车,长长地伸出手,将一朵蓝色的、还未开放的花朵放进了冰鹰的手里。列车快速地开走了,男孩跳跃着挥舞着双手向他们作别,不一会便消失了身影。冰鹰和逆先坐回了位置,他们闭上眼睛细细凝听着从云端传来的,小小的,犹如沙粒般的歌声。

 

4、

“嘿咻!”一个大包裹突然在砸在了他们身边。“抱歉,这个包实在太重了,我搬不动了,所以可以直接坐在你们旁边吗?”一个橙色头发的少年双手合十,诚恳地问道。

“嗯,请坐。”逆先耸耸肩,算是打了招呼。少年一边说着感谢一边把肩头的另一个包也放下,两个大包在放下的瞬间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少年略带担忧地说:“嗯~糟糕了,感觉东西碎了不少呢。”

冰鹰问:“这里面是什么?”

“星星煎蛋,我最喜欢的食物!”少年突然激动起来,他的眼睛了闪着亮光,就和列车里的‘钻石吊灯’一样,他的脸颊变得红彤彤的,和熟透了的苹果一般。少年继续说:“要尝尝吗?我做的煎蛋可是好吃得供不应求哦!”

“呃不用……”

“来!请用!”还没等冰鹰回拒,少年就已经打开了包裹从里面取出一片薄薄的,闪着微光的东西递到他的面前了。冰鹰只好接下。这个东西四周都是薄薄的半透明片(半透明片上有不少零散的小星星),中间有一颗橙黄色的,仿佛在燃烧的星星。少年殷勤地看着冰鹰,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试着轻轻咬下一口,清香的甜味立刻充斥了整个口腔。

“嘿嘿,怎么样,很好吃吧!”少年骄傲地说,他又取出很多片递给了逆先和旁边的其他‘人’。

“来,你们都来尝尝吧~”

逆先接过说:“谢谢,但是我们这么吃你的商品是不是不太好呢?”

少年摇摇头说:“没事的没事的,这里的星星这么多,我每天都可以做很多呢。”

“不辛苦吗?”

“还好吧。我本身就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现在不仅能做亮晶晶的‘煎蛋’,还能看见大家亮晶晶的笑容,真是太棒了!”少年的脸上洋溢着愉快的笑容,让谁看了都心头发暖。

这时少年注意到了冰鹰手边的蓝色花朵,他惊讶的喊道:“哎呀!这时阿紫种的花吧!”

“阿紫?”

“就是一个很可爱的孩子——哎呀你们一定在蓝铃花站下过车吧!阿紫就在那里种花,这么漂亮的花也只有阿紫能种出来了。”

冰鹰点点头说:“我们确实在蓝铃花站下过车,原来他叫‘阿紫’啊。他种的花都很漂亮呢。”

“是啊,阿紫总在尝试各种方法种花,换了好几个地方,不久前才在那里定居下来呢。他一直很勤奋,无论是种花还是唱歌。但是他实在是太害羞了,声音一直很小,即使鼓足十倍的勇气,他的声音也传不开十米。我曾邀请他和我一起去旅行或者做生意,但他都拒绝了,他总想着要去天鹅站的舞台唱歌,说这样他的妈妈和弟妹们才能听见……其实死了的人是什么也听不见的你说是吧……我也想要阿紫过得更开心更幸福啊……”

“啪!”逆先把手里的东西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冷冷地说道:“乐善好施是你的优点,但是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嘲笑认真努力的人。即使最后的结局是失败,但是那个孩子愿意用自己的努力去得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由你来施舍——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换取大家的笑容,我想你是最明白其中的珍贵的吧。”他拿起那朵花,叹息道:“多美的花啊……那个孩子没有少给你吧,我想那个时候他一定是鼓足了二十倍的勇气,只想看到你或是欣慰或是感谢的表情。不过现在看来,你真是辜负了这花的芬芳。

少年沉默了,连同他眼里的星光也暗淡了下去。空气仿佛是被逆先的话施加了魔咒般凝固了起来,只有那些从摔碎的薄皮里跑出的微小的星星在上下浮动,好似小美人鱼化成的泡沫,闪着微弱又悔恨的光。

 

“请出示车票。”不知何时,一个带着宽边帽子的身材小巧的女孩站在了三人身边。

“请出示车票。”女孩重复道。她穿着笔挺的制服,成熟稳重的声音和娇小的模样并不相配。

“呀,乘务员小姐,今天又是你上班呀,真是辛苦呢!”橙发男孩熟络地和女孩打招呼,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小卡片放进她的手里,女孩微微点头算是回应。她又转头看向逆先和冰鹰。逆先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绿色的卡片递到女孩的手里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呢……小猫咪?”

“逆先!”冰鹰涨红了脸,不仅是因为逆先的话太过羞耻,还因为他虽然已经翻遍了衣兜却始终找不出所谓的‘车票’的难堪。

看出了冰鹰的窘迫,逆先哼笑一声道:“来,小猫咪,我给你表演个魔术吧!别眨眼哦~one,two,three!”他在冰鹰的衣兜外打了一个响指,然后把手伸进去,拿出了一张手掌大小的彩色卡片。女孩拿起卡片仔细地观察起来。橙发男孩也好奇地凑上前去看。

“你们是从银河站上车的吗?”女孩问。

“嗯……应该是吧。”冰鹰回答道。

“打算去哪里呢?”

“不知道呢。如果小猫咪愿意带我们去更高更远的地方最好不过了。”逆先趴在桌子上说。

女孩微笑着点点头,水色的眼睛里泛起温柔的波浪,她将卡片还给冰鹰说:“这张车票可以带你们去任何地方,请好好保管。”话音刚落,女孩就消失了。冰鹰失神地看着手里的卡片,它就像七彩的琉璃一般,在灯光下反射着奇异的光,静静凝视的话好像还会被吸进去。

橙发男孩仰靠在座位上,小声地喃喃自语道:“银河站啊……你们可真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的呢……”

 

5、

“叮当、叮当、叮当”车厢里响起了悦耳的铃铛声,在三人面前不远的地方又出现了三个人:一个高个子的金发青年,一个管家模样的蓝发青年,他手边还牵着一个粉色头发的可爱的男孩。他们浑身都湿透了,仔细看得话还会发现,粉发男孩的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

“啊,太好了,终于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地方了,就像回家了一样呢。”金发青年说。

“是呢,天祥院大人。这里很温暖,再也不会感到寒冷了。好了少爷,请不要再哭了,您是男孩子吧。”蓝发青年说。

被唤作‘少爷’的小男孩倔强地摇了摇头,他虽然紧紧地咬住了嘴唇,但呜咽的声音还是跑了出来。

“哎呀,哎呀,真是个爱撒娇的少爷。”蓝发青年一把将男孩抱起,像母亲一样慢慢地抚摸着他的背说道:“您这幅模样要是被远方的夫人和小小姐看到她们会怎么想呢?您刚才可是非常勇敢地将救生艇的位置让给了她们,还绅士地擦去了她们的眼泪,弓弦我才觉得这么多年来对您的教育没有失败呢。”

“说太多了啦!”男孩一边哭着一边敲打弓弦的后背,“可恶,不过是奴隶竟敢说教我……我不过是做了一个高贵的贵族应该做的事情,我姬宫桃李才不会……”男孩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哇’的大哭了起来。

弓弦叹了一口气,抱着桃李坐在了冰鹰三人对面的位置。天祥院说:‘对不起呢,我家桃李还是太小了,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他轻轻地抚摸桃李的头发继续说道:“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这样的事情终究还是太残酷了。”

“发生了什么事?”冰鹰问道,虽然他已经隐约的明白了什么。天祥院说道:“不过是轮船撞上了冰山,我们把为数不多的救生艇让给了妇女和儿童。”他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午餐是七分熟的牛排。’

“其实依您的身份您完全可以乘第一艘救生艇离开,毕竟您是重要的继承人……”弓弦说。

天祥院摇摇头说:“我怎么能看着哭得肝肠寸断的母亲与孩子不管狠心地离开呢。我的寿命本来就不长,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来苟且偷生呢,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我本是看不到明天的人,我时常咒骂命运为何要我存在于此。可是现在我却要感谢她,因为她让我遇见你们。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们都用你们如此鲜活的生命照耀了我的生活。你们本有着无限的未来,却为了‘大义’牺牲了自己,我非常地崇敬你们。现在的我无论是去天堂还是地狱都无所谓了,因为我已经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幸福。”

周围响起了轻轻地叹息声和祷告声,冰鹰也止不住地叹气,他想到:为了大部分人的未来,有人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有人可以剥夺更多人的生命——如果是我的话,我要怎么做的好?

什么‘无与伦比的幸福’,其实你早就连痛苦都感受不到,早就遗失了作为‘人’的感受了吧!”逆先突然说道。

天祥院说:“是呢,你说的没错,其实我早就和‘死人’一样了。所谓的‘继承人’不过是家族争纷中的一枚棋子,我早已厌倦了被监视和操控的生活,这样的日子黑暗无边,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所以我才无比崇敬拥有真正善良灵魂的人。但上天却残忍地总让他们承担一切痛苦,我无法对这种建立在善人牺牲上的‘大义’熟视无睹。所以在船下沉的时候我紧紧抱住了桃李,想着能漂多远就漂多远吧,如果就只有我一个死掉也未尝不可,不过在被卷入旋涡之前,再让我感受下‘人’的温暖吧。”

天祥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所有的怨气和悲伤都呼出来一般,他说道:“我也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只要能品尝到微小的幸福就满足了。”

 

列车哐当哐当地向前进,桃李哭累了,趴在弓弦的腿上睡着了。他睡得很香,脸上的泪痕消失了,变成了浅浅的桃粉色。列车窗外渐渐出现了一条闪着磷光的河流,乘务员女孩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说:“该下车了。”

弓弦对桃李说:“少爷,请醒醒,我们该下车了。”

桃李慢慢地睁开眼睛,迷茫地张望着四周。一会他像回想起了什么,天使般的面孔上又露出了哀伤,不过他忍住了,他问道:“母亲和妹妹呢?”

弓弦回答道:“夫人和小小姐应该已经到了另一个温暖明亮的地方了吧。那里有香甜的牛奶和毛茸茸的毯子,老爷和亚历山大会去接她们的。”

“嗯嗯。”桃李点点头,他像卸下了所有的负担般,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对弓弦说:“弓弦,这次你做得很好,作为主人我要大大地表扬你。一直以来你为我做了太多了,所以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去走。姬宫家的人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要独立自主。为了以后——虽然现在说好像有点晚了,或者说早了——我想要好好的努力。”

弓弦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说:“啊……真是的……孩子真是一转眼就会长大呢。我还在想有必要小心地呵护您,结果现在您已经长大到连‘牵手同行’的必要都没有了。”他抹掉眼角的泪水,为桃李整理好衣物说道:“好了,我们下车吧,少爷。”他本想伸出手牵引桃李,但最终还是放在了身后。他说道:“如果您在独自前行的时候感到了不安,就请尽情的依赖我吧。这是我,伏见弓弦,感到幸福的唯一方式,也是‘我’存在的唯一真理了。”

此时,列车已经停在了河流旁,被各色光芒笼罩的河流闪闪发光,宛如圣光。三人的衣服变成了纯白,车门打开,他们逆着光缓慢前行,列车里又响起了‘哈利路亚’‘哈利路亚’的歌声。冰鹰眯着眼睛,感觉他们像是天使。

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天祥院回过头对他笑道:“我们之间,只有一位是‘天使’哦。”

 

光芒突然散去,列车又回到了昏暗的天上。不仅是那三人,连橙发的男孩也不见了。列车里空了大半,变得冷清了起来,只有寂寥的风在车厢里徘徊。冰鹰说:“又剩我们俩了。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我们俩总会被牵扯在一起。虽然我仍不能理解你的一些言行,但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并不糟糕。逆先,也许我还得感谢你,让我回想起了些许当‘魔法师弟子’的感觉。”

他看向逆先,却发现他正泪流满面。

“你在哭什么?”冰鹰问道。

“他们是去了天堂吗?”逆先问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

“如果死亡能带来幸福的话,那也未尝不可……”

“逆先!”冰鹰突然感到一阵不安,他看着逆先呆呆着望着窗外,散落在天空各处的星星此时显得如此得孤苦伶仃。

“此时的我已经遍体鳞伤浑身是血了啊……”

逆先转过头看向冰鹰,说道:“此时的我们相距是那么得遥远……”他握住冰鹰的手说道:

北君,我们从这里跳下去吧。

 

在瞳孔收缩的那一瞬间,逆先消失不见。随即的,冰鹰发现,他身处的世界已经漆黑一片。

 

6、

冰鹰呆呆地凝视着这片黑暗,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悲伤,他在那里伫立不动。正在这时,一个略带浮夸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夏目君去了很远的地方哦,不快点的话你可能就找不到他了。”

冰鹰慢慢地回头,轻轻地,从紧咬的唇缝里吐出话语:“日日树……部长……”

“晚上好,北斗君~”日日树坐在那里,他正在翻看一份剧本。“看来你对我的出现并没有感到惊讶。”

“是你,把‘地图’给他的。”

“是呢。那孩子总是扭着要为‘我们’寻找幸福的ending,甚至写下了这个幼稚可笑又圆满美好的剧本。”日日树将剧本合上,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拼死拼活做的一切都是无法改变这个现实的呢。属于‘五奇人’的时代早已落幕了。”

“部长……”

“北斗君,你那天是与我一起站上舞台的人,你觉得我的表演如何?”

“部长的表演一向是精湛完美的,即使出演的是反派角色,大部分观众的视线也是被你所吸引的。”

日日树点点头说:“谢谢你的赞美,北斗君。你要记住,无论是舞台表演还是现实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定位。既然我被安排了‘小丑’角色,那么我就要演好‘小丑’,这就是‘小丑’的幸福。如果我们为了自己的幸福去践踏其他人的幸福的话——那我们就成了真正的怪物了。”

冰鹰点点头,但他的心里依然无法平静,他急切地想去寻找逆先。日日树走到冰鹰身边,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说:“请你帮我转告夏目君——那孩子可能现在还点怨恨我呢——幸福不是别人强塞的,也不是靠谁给予的。我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在帮助别人寻求各自的幸福的同时,间接的获得了自己的幸福。这听起来或许有些自卑,但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能真正的理解到‘爱’的存在——这也是‘我’存在的意义吧。”

日日树把逆先的剧本放进冰鹰的手里,冰鹰瞬间觉得,自身、思维、列车、银河……所有的事物都‘呼’的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处于一个混沌的黑洞之中,只有手里的剧本闪着耀眼的光。光迅速地膨胀,不一会他又进入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部长!部长!”冰鹰大喊起来,可是没有人回应。

“逆先!逆先!”冰鹰继续吼叫,可所有的声音像被‘白’吸收了一般,在出口的瞬间就消失不见。

比起混沌无边的‘黑’,持守秩序的‘白’是否更好呢?可着太过刺眼的光却让他感到更加的无助,浑身的力气找不到可以使用的地方。冰鹰甚至忘记了‘前行’的本能,断裂的思维让他一下瘫坐在了地上。

“你累了吗?”温柔似水的女声在身边响起。冰鹰抬起头,看见那个女孩站在了自己身边。她偏过头笑着说:“请好好看看你的车票,它可以带你去任何地方。你只要按照你所想的无谓地前行就好了,我会一直陪伴你的。”

冰鹰愣愣地看着她,然后他又想起了部长,想起了转校生,想起了奶奶,想起了trickstar,想起了逆先——一切都真实得如太阳般耀眼。于是他坚定得站起了身,在女孩的指引下,如走钢丝线一般,颤抖又稳重地迈开了步子。

 

冰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河坝旁的草地上,浑身都湿透了,但滚烫的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睛里跑出。

“晚上好。”逆先的声音从身边响起。冰鹰转过头,看见逆先躺在自己身边,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星空。

“……晚上好。”冰鹰回答道,他默默地长吁一口气。

“师傅为什么要跟你说那样的话呢?”逆先说道,“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我们明明都爱着人类,也希望被人类爱着……为什么……为什么……”逆先呜咽起来,“为什么存活在现实的魔法不能实现呢!?”

逆先用一只手臂遮住眼睛嚎啕大哭起来,而冰鹰所能做的,只有紧紧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和他一起感受那份难以言喻的、从未消失的哀伤。

终于,疲惫感让逆先停止了哭泣,他说:“你刚刚在找我吧。”

“嗯。”

“谢谢。”逆先转头看向冰鹰,“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来。真是如梦一般的夜晚。”

“嗯,我明白。”

“你在笑什么?”

“啊……不……不好意思......”

逆先低下头,他的耳尖泛起微红,他说道:“作为答谢,让我为你施加上‘魔法’吧。”他牵起冰鹰的手,在他的手背上烙下轻轻的一吻。

为了未来而非过去。”他最后说道。

 

逆先离开后冰鹰仍站在原地眺望天空。夏夜的星空很美。无数颗星星组成的银河仿佛能照亮逝去的曾经和未知的未来。这时一颗流星从天空快速的划过,冰鹰看向它消失的地方,心想:那里是否有地狱的尽头呢?

他伸手进衣兜,感觉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才发现是之前买的金平糖在水里全化了,黏在手掌里,五颜六色的糖果色素泛着奇怪的光。

看着有点恶心,冰鹰把手和衣兜洗干净,想着现在或许已经不需要什么‘车票’了吧。突然他又想起奶奶还在家里等他,于是把衣服里的水拧干,快速地跑回了明亮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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