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啊余未凉

雷文生产者。是个好人。

(开学焦虑产物;和芒哥进行了亲切交谈之我不许你停止画画.jpg;或许会有错字(;或许会有下一位吐花症受害者;希望能得到评价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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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丽叶的花

1.
最先发现夏目的异常的是转校生。她正在与班上的同学说话,商讨下接下来的演出的事情。
“——咳咳……咳咳……”一连串咳嗽声打断了杏的思路,她回头,发现夏目正捂住嘴,身子有些扭曲地趴在桌子上。
“你没事吧?”杏走过去问道。
“哎呀是小猫咪~我没事哦,只是被口水呛到了——咳咳咳……”
“有点严重的样子呢……”杏伸手在夏目的背后轻轻拍打,夏目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止不住咳嗽。
“喂——小杏,不要管他了,这家伙从几天前就开始咳嗽,也没见他带个口罩,如果他有传染病的话你就遭殃了!”其他同学在不远处调侃,杏没有理会,他也自觉没趣地跟别人说话去了。
夏目说:“他肯定看我不爽很久了吧,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攻击我。”
杏说:“别这样想……我送你去保健室吧。”
夏目站起身说:“不用了,我自己——唔咳咳咳——!”他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要呕吐一般弓起了腰,杏连忙搀扶住了他,一旁的飒马也过来帮忙。周围的同学被这一幕吓到了,瞬间安静了下来。等夏目喘气稍微顺畅了点,杏就拜托飒马就带着他去了保健室,她则要去帮trickstar准备特训了。这时教室里又响起了喧哗的声音,大家对夏目异常的表现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原来‘奇人’也会生病啊……”
“他不是会‘魔法’吗……”
“唔哇你看到他刚才的眼神了吗,超可怕,我们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杏听多了这样的言论,她低下头想,果然到哪里人类都是一样的,对自己无法掌控的局面就会发表各种有理或是无据的言论,丝毫没有在意这种‘自我保护’会对他人造成的伤害。
唉……杏在心里叹气,这时她突然发现夏目的桌下有块红色的东西——该不会是血吧?!杏差点叫出声,她捂住嘴,蹲下身想要把它擦干净时却发现那是片花瓣。

飒马将夏目带到保健室,但贺佐美老师并不在,他嘟囔了几句老师又去哪里喝酒了。飒马给夏目倒了水,夏目说你还是回班上吧,你待在这我不好休息。飒马离开后夏目又想到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刻薄点,明明人家也是好心……
唉算了……夏目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让人感到非常舒适,他不打算去想班上的糟糕事了,只想用被子捂住头想要好好的睡一觉,因为咳嗽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可是从喉咙深处又泛起了瘙痒的感觉,这让他感到非常烦躁。这样的咳嗽持续好多天了,最开始只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可是吃了几种止咳药也不见好转,到了学校后还会更加糟糕。
看来我是对学校过敏吗,夏目想到,他用手和被子堵住嘴,不想让自己的咳嗽声传到外面。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夏目摊开手,掌心中有他刚刚从嘴里‘咳’出来的东西:一片花瓣,外边缘是红色的,夹杂着白色的纹路,和自己的头发有点像,夏目捏了下自己的头发想到。
最开始他怀疑是涉的恶作剧,可他去测探了几次,并没有问出个所以然,也就不了了之。
夏目的心情突然烦躁了起来,他把花瓣塞到枕头边,转身睡了过去。睡了不到十来分钟,又有人敲开了保健室的门,杏搀扶着北斗走了进来。
“抱歉啊转校生,是我太不中用了……嘶——”杏扶着北斗慢慢挪到夏目旁边的床上坐下,他好像是歪了脚,每走一步都发出吃痛的声音。
杏摇摇头说:“不,是我安排的特训不太好……”
“不不是我平衡感不行。”
“不不是我安排不对。”
“是我……”
无休止的抢罪让夏目感到更加的烦躁。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冰鹰和转校生一起——
“喂!这里是保健室,保持安静不是最基本的礼仪吗……”夏目从隔离的帘子里露出赤色的脑袋,愤怒地低吼道。
杏和北斗都被吓了一跳。彼此保持尴尬的沉默几秒后,杏说我还是去看看贺佐美老师在哪吧就离开了,北斗依旧沉默着,他没想到夏目在这边,虽然之前就有注意到他一直在咳嗽,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喂,逆先,”好一会北斗开口道,“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吗?”
“……还好。”
“哦……要不要找老师开点药?”
“转校生不是已经去了吗。”
“哦……呃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水……不过我现在脚不是很方便所以有点慢…….”
夏目受不了了,他直起身,有些粗暴地猛地拉开帘子说:“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躺下吗!”
“……好……但是,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北斗有些呆滞地望着夏目。此时的夏目满脸通红,他的上衣领皱得乱七八糟,最上面的几颗纽扣也因为想要忍住咳嗽憋气过度被解开了。
“衣服领也是,这么乱的话会被门老师说教的。”北斗伸手想要帮夏目扣好扣子却被他一把打开了手:“不要随便碰我。”
“逆先……”
“你是老太婆吗,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我是班长,有义务关心每一位同学的身体状况。”
“OK,我亲爱的班长,那就麻烦你给老师说一声我早退了。”夏目穿好室内鞋准备离开。
“喂!”北斗想要起身拦住他,反被夏目踢了下受伤的脚,重心不稳地倒在了床上。夏目说:“你还是乖乖地等转校生叫老师回来给你擦药吧,可别因为我伤得更重哦。”
他冷冷地看了眼北斗红肿的脚腕后快速地向门口走去。可突然间心脏像是绳索狠狠地揪紧一般,夏目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无法忍受的痛楚让他蜷起了身体,他扶住墙,感觉快要站不稳了。
“喂!逆先!”北斗赶紧从床上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夏目的身边给他拍背。夏目此满头冷汗浑身发抖,咳嗽得愈发激烈,仿佛就要把肺吐出来一般,单薄的身体颤抖地像要被雪压垮的小树枝。
“喂喂!你怎么了?”北斗紧张起来,他想要大喊救命却被夏目按住。夏目拼命地摇头,捂住嘴满脸涨红,他死死盯着北斗,眼角溢出痛苦的泪水。不想被其他人看见这幅丢脸的样子,不想被同情,不想被可怜——突然间,‘五奇人’落幕时的场景又在北斗的脑海里闪过,当夏目的‘剧本’被涉拒绝时,他是不是也是这幅模样呢,只是自己当时带着面具,没能看清,只能听见微弱的呜咽声,随后也被嘈杂的舞台音效覆盖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你还要拦着我到什么时候?”夏目终于喘上来气,恶狠狠地说,他发现北斗突然间愣住了,但还是不松看抱住自己腰的手,愤怒和羞耻冲上大脑,他把北斗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说道:“你要是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其他人,我就诅咒你被灌下毒药,然后五脏六腑都烂掉。”

夏目走后北斗还坐在地上发呆,过一会贺佐美走进来说道:“好可怕好可怕,那孩子说的完全是恐吓哦,你可以去报警了,老师会帮你作证的。”
“……老师,您又跑到哪里去了。”
“嗯~去享受了下午后的阳光,转校生带来的便当太好吃了——喂喂你那什么眼神,我们可是纯洁的师生关系哦!我还想再多混几年才没有干出格的事情——”
北斗甩甩手表示不想听他鬼扯了,他打算起身时,发现地上出现了奇怪的东西。
“嗯?起不来么?我来扶你——嗯?这是什么?”贺佐美上前一手扶起北斗一手捡起地上的东西——几片红色的花瓣。
“花瓣?这是花瓣吧冰鹰?我中午没有喝多少啊眼神没有花吧?”
“就算您这么问我也不知道啊?”北斗拿过花瓣仔细查看,感觉不像是学校里种植的花,他越想越奇怪,走回床铺后又发现地上还有几片,于是拉开夏目睡过的床的帘子——北斗像被铁块砸中了脑袋般愣住了,那张床上竟然全是这火红的花瓣。似鲜血,似美酒,如同散发着香味的毒药般,北斗盯了片刻后便晕倒了。

2.
离开保健室后夏目没有立刻回家,他去了演剧部,他还是觉得是涉的小把戏。
“玩笑开得太过了吧师傅!”夏目气冲冲地摔上门质问正在喝茶看剧本的涉。
“哦呀哦呀,气喘吁吁的夏目真是少见呢~让我猜猜是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大动肝火呢?被转校生扇了巴掌还是被英智绊了一脚呢?或者是玩游戏的时候突然断电没有保存进度?”
“啊~师傅!不要再开玩笑了!”夏目正想走过去揪涉的衣领,他又咳嗽了起来,然后他从嘴边拿出花瓣质问涉道:“这难道不是师傅你的恶作剧吗?!”
“哐当!”涉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他连‘amazing’都叫不出了,直愣愣地盯着夏目,好一阵才缓过来说道:“哦哦哦……这真是……太神奇了!夏目!你已经超越我了!多神奇的技法啊!你那痛苦的、怨恨的眼神几乎要我相信这是你从吐出来的了,不过人是不会像动物那样反刍的,对……吧……”
涉看夏目的眼神越来越不对,知趣地闭嘴了。夏目将花瓣扔在地上,趴在演剧部的沙发上生闷气。涉捡起花瓣看了看后说:“这花……是朱顶红吧,是沐浴了爱的鲜血而成的艳丽之花啊。”
“我听不懂。”
“传说牧羊女为了得到心爱的人的注视就用黄金箭头刺穿了自己的心脏并沿路去了心爱的人的家,滴在地上的鲜血也变成了红色的花朵,如此娇艳如此决绝的花朵,难怪我们见到她都会有悸动的感觉。”
“……这不是悸动,只是‘痛’吧!笨蛋女人,等她到达心爱的人的房门前时早就失血过多死掉了吧,又有什么意义。”
“非也非也,她滴下的血成了花,而心上人又最喜欢花了,这下心上人不就只能盯着‘她’了吗。”
“……真可怕。”
“呵呵呵,爱都是可怕的啊,就和毒药一样……”
“师傅你能讲简单吗,我现在——咳咳咳——”夏目又咳嗽了起来,涉凑过去,看着他又从嘴里吐出几片花瓣,他再次惊叹起来太不可思议了。
夏目叹气道:“看来这真不是师傅的戏法……难道是什么诅咒?”
涉说:“诅咒什么的我觉得青叶应该会很了解,不过我知道另一个故事——因暗恋积郁成疾的人会从口中吐出花瓣,若所暗恋的人不能知道他的心意便会死亡——嗯嗯,又是个残酷的爱情故事呢。”
“为什么你总是知道这些诡异的故事。”
“呵呵呵只有了解了所有的惊奇后才能创造出奇迹啊~”
“啊这种事情随便怎么都好了——所以呢,这种事情总会有个转机吧,怎么才能不死?”
“对对,任何事情都会有转机——就像五奇人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结局吧。”
“涉哥哥!”
“kiss!”涉突然凑近夏目,他的脸几乎要贴在夏目的脸上,“只需要一个吻,就能让睡美人从百年的梦中苏醒,让白雪姬吐出剧毒的苹果,让小美人鱼不再化成泡沫,让你——”涉在夏目的面前变出一朵玫瑰,“让你‘起死回生’。”
“我还没死呢!”夏目翻了个白眼,接过涉递过来的玫瑰。“不过,这只是‘故事’吧,重点是——”
“重点是“暗恋之人”,对吧~啊!暗恋是多么美好的感情啊!如青枣般酸涩,如蜜饯般甜美,真是极致的美味!无论是多棒的厨师都无法能用‘暗恋’做道菜,真是太可惜了!”
“师傅,要是饿了的话我用前些天配置的药水给你做一道菜如何啊?”夏目笑眯眯地说。
“nonono,我想我还是简单的说说重点吧——若你暗恋的人不能知道你的心意并亲吻你的话你就会死哦~”
“所以说我没有——咳咳咳!”
“夏目,身体可不会说谎哦。”涉起身跳到另外一边,拿起桌上的剧本念到:
‘阿门阿门!可是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悲哀的后果,都抵不过我在看见她这短短一分钟的快乐,不管侵蚀爱情的死亡怎么样地伸展它的魔手,只要你用神圣的言语把我们的灵魂结为一体,让我能够称她一声我的人,我就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看着涉陶醉于剧本的模样,夏目也说不出来什么了,他捏着花瓣,心里默默念到:‘爱’、‘毒药’、‘花’、‘死亡’……几个经常出现在戏剧里的主题居然在自己身上凑齐。虽然他并不是很相信涉所说的心爱的人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就会死……好吧其实还是有点担心。
但那人是谁?夏目没有头绪。他不觉得自己再会有‘爱’这般感情了——因为他之前热爱的‘事物’已经被毁掉了——他觉得与其再经历被破坏时的撕心裂肺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心脏锁住,什么也进不来,什么也出不去。虽然有些冷酷,但对遍体鳞伤的他来说是最好的疗养。
但,偶尔,真的只是偶尔,夏目也想创造出新的‘魔法’。
哥哥们就要毕业了,‘奇人’的称号或许将不复存在,他还会是‘魔法使’吗?还会有新的孩子像宙那样对着自己露出惊奇的目光吗?他不是涉,无法总是创造出惊奇。他还是孩子,会突然赌气,烦躁地砸掉水晶球,或是在实验室里做爆炸性的实验,把值守图书馆的纺吓得不轻。
如果……如果那个时候师傅用了我的‘剧本’……如果那个时候和师傅同台的是我……会不会现在就不一样……‘噩梦’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如滤砂拾金般,那些事情在夏目的大脑里一遍遍地过滤,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一个少年身上,他带着面具,留着半边小辫,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
——是谁?
少年的面具遮住了他的眼睛,夏目看不清他的神情。少年独自站在舞台中央,突然一束白光打在他的身上,没有音乐,没有旁白,少年深吸一口气,张口道:“——!”
啊……!
夏目突然惊醒,他环顾四周,自己还在演剧部里,刚才好像睡着了,涉的衣服在自己的身上,他出去了,并没有叫醒夏目。
夏目回想起刚才的梦,少年的模样逐渐模糊,他张着嘴说的话夏目却一句也没有听见。
那个少年是谁?理论上当时和涉站在同一舞台的应该是北斗,但梦里的少年却不太像,他比北斗看起来更加单薄,更加透明,他好像是白色的,站在灯光下面几乎看不清身形;他的声音更加锐利,好像一把尖刀,一字一句都在剪断夏目的思绪;又好像是冰锥,刺在夏目的心脏上,他的鲜血顺着指尖滴在舞台上。夏目趔趔趄趄地走向少年,他想要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再说了,可他还没有走近就跌倒了,原来滴落在舞台上的鲜血变成了花,缠绕住了夏目的双脚让他无法前行;夏目怎么也挣脱不掉,花朵继续绽放,直到少年的脚边。
‘砰!’
一瞬间,少年变成了花,在空中绽放,然后缓缓落下。
在满是红色和白色的世界,夏目惊得出不了声,他只想呕吐,嗓子里似乎有东西要溢出——不要啊!不要!夏目无声地呐喊着,但谁也不在这里,他抓紧手里的衣服,张大嘴准备呕吐,呼吸跟不上需求,眼泪和唾液同时流出,他快要晕过去,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那个少年,他在朝自己大喊。
“喂!逆先!逆先!你振作一点!”北斗抱住倒在地上的夏目慌张地喊道。
——啊太好了这次听见了——逆先伸出手摸上北斗脸——原来是你啊。

3、
北斗在保健室里晕了过去,把贺佐美吓得不轻,他赶紧联系了北斗的家人让他们把北斗接回家歇息,然后把涉叫到办公室来质问是不是他搞的鬼。涉表示非常无奈,说即使我说这是夏目受的诅咒的你们也不会信吧所以还是由我这个小丑来背锅吧。贺佐美心想现在年轻人一个个的都喜欢操什么人设……
涉耸耸肩说:“唉不信的话您可以去演剧部找他啊,他现在可能还是在被诅咒受磨难吧。”说罢他眯着眼睛看了看还在装睡的北斗。
北斗慢慢地起身说:“其实我觉得我还行所以我先走一步老师再见。”
贺佐美表示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来到演剧部门口,北斗没有马上进去,他感到很疑惑,隐约觉得夏目的‘诅咒’跟自己又关系,可是他又想不通为什么。
他和夏目又有什么关系呢?同班的同学?‘魔法师’的弟子?‘五奇人’落幕的见证者?后两个北斗并不是很想承认,他只是顺从父母的意愿进入了学校,为了成为更好的演员进入了演剧部,为了帮涉演完最后一场戏带上了面具——没有一个是他真心想做的……
——你是谁?
一个声音突然从北斗的脑海里出现。他吃惊地抬头,眼前还是演剧部的大门,周围也没有其他人的路过。
——你在说什么?
还是那个声音。似乎在乞求,带着害怕的感觉,声音有些颤抖。
——不要啊不要!
什么?什么不要!
——不要再说了!
我什么都没有……
——看着我而不是花!
花?!
突然间,北斗发现有什么东西在缠绕自己的脚,他低下头,发现一朵朵娇艳欲滴的朱红色的花在脚边开放。花朵越来越多,很快就绕到了北斗的大腿根,北斗动弹不得,他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进入了一个结界,那里只有白色的灯光和红色的花——还有倒在地上,被花藤缠住了头的夏目。

夏目倒在地上,被花和藤几乎裹住了全身,北斗一边扯掉脚上的藤一边前进,脑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
北斗急躁起来,他喊道:“我看着你的啊!我一直都看着你的啊!”
此时花朵停止了缠绕,北斗赶紧扯开藤蔓跑向夏目。刹那间,白色的空间消失了,北斗发现自己跑近了演剧部,脚还没好利索撞到椅子让他痛苦不已,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他跑向倒在地上的夏目,一把将他抱起,急促地喊道:“喂逆先!振作点啊!”
夏目缓慢地睁开眼,看见北斗的模样时他先是一惊,伸手摸了下他的脸,像是在确认北斗真的存在,然后有些释然地笑了笑,小声说道:“原来……是你啊……”便又晕了过去。
北斗见状打算背着他去医务室,可这时他发现,夏目的胸口的口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完整的花,花瓣的颜色明艳刺目,像是从夏目的心脏里长出来一般。

4.
那晚贺佐美把夏目送回了家,北斗没有去,他和涉留在演剧部,涉跟他说了他和夏目的交谈。北斗有些恍惚,他是绝对不会相信这种漫画般的情节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但是夏目的症状又让他不得不信。
北斗说:“你的意思是,如果夏目没有得到他所爱的人的吻,就会死掉?”
涉点点头。
北斗说:“不会是真的‘死’吧……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只是像睡美人那样的沉睡百年?或者像是朱丽叶的‘假死’?”
涉说:“沉睡百年的美人会被王子的吻唤醒,假死的朱丽叶也得到了罗密欧的吻。‘死亡’有很多种,但‘爱’只有一种——那就是‘爱’,纯粹的,透明的。没有人会因为惧怕死亡而死亡,只有因等不到‘爱’而憔悴。
你觉得朱丽叶和罗密欧最后为什么死了呢?”
“因为……毒药?”
“对!但仅仅是因为毒药的话也太无趣了。莎士比亚这么有趣的灵魂怎么会只写出‘毒药’这样的字眼呢。
是‘爱’啊北斗君!既能救人又能杀人的‘爱’啊!”
“为什么……”
“朱丽叶为了表示自己对罗密欧的忠诚饮下毒药假死,但罗密欧信以为真,他在最后一次拥吻了朱丽叶后同样服毒而亡,醒来后的朱丽叶伤心欲绝,她说:‘唉,冤家!你一起喝干了,不留下一滴给我吗?我要吻着你的嘴唇,也许这上面还留着一些毒液,可以让我当兴奋剂服下而死……’*”
涉用手指勾起北斗的下巴,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北斗的嘴唇,他凝视着北斗的眼睛继续说:“‘你的嘴唇还是温暖的!’”
然后涉放开北斗恢复到他的模样,浮夸地用桌上的塑料小刀插进自己的胸口,倒在北斗的身上‘死了’。
北斗愣了下说:“我还是……不太懂……”
涉说:“你不没察觉到他们死亡的同一个契机吗——吻。
因为朱丽叶的吻,罗密欧与她相爱;因罗密欧的吻,朱丽叶从假死中被唤醒;最后,朱丽叶又吻着罗密欧嘴上的毒药而亡。
吻,多么神奇的动作,传递了爱情,又交换了毒药;那么,唤醒朱丽叶的,到底是吻还是爱?杀死罗密欧的,是毒还是爱?
北斗,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知道……”
涉说:“那你回去吧。希望你能在花朵完全长出前给我一个答案。”
——花?为什么又是花?北斗的意识有点模糊了,他看着涉手里拿着红色的花……那是什么花?玫瑰?不太像……好像是逆先胸口上的……逆先……他现在在哪……为什么……我看不清他的脸……为什么……他的模样和花重合了……

连着几天,夏目没有来学校,周围同学对他议论纷纷,有人说他中了邪,有人说他中了毒。北斗也没有去演剧部了,涉说没有想出答案的话就不用来了。
北斗觉得自己像是被排斥了般,他在走廊里心神不定地晃悠。门老师觉得不对劲,他对北斗说我看你好像很担心逆先,这样吧你去他家做个家访,顺便把这些天的课堂笔记带去,我不想我的班里有人留级。
于是北斗又站到了夏目家门前。他有些踌躇,他怕再看到那些幻觉。在门口站了十余分钟后,北斗还是冷静下来敲开了夏目家的门。
——叩叩
“打扰了,有人在吗?”
——叩叩
“我是梦之咲的冰鹰北斗,今天来做家访。”
——叩叩
“逆先?你在吗?”
——叩叩
还是没人回应。没人在家吗?北斗心想。但他实在放心不下,于是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房间深处传来一股异香,北斗背上冒出了冷汗,他觉得什么正在崩溃,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深处,打开门,只见大朵奇异的花堆满了房间,夏目侧卧在床上,他的脚和腿被绿色的藤蔓缠住,花朵从他的脊背一直裹缠指喉咙,他闭着眼睛,只有听见微弱的呼吸声才知道他还活着。
北斗觉得这样的夏目已经不像是人类了。他是花朵,为了心爱的人刺穿心脏滴血而成的花。
涉说因最后没有得到暗恋的人回应而死的人非常痛苦,巨大的花从嘴里吐出,花枝藤蔓长满整个喉咙,人或是死于窒息,或是死于失血过多;这种漫长的死亡是悲哀的,因为有些人到死都坚信会得到回应;而有些人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就会吃进毒药,让毒顺着枝条流入五脏六腑中,从花朵开始腐烂直至心脏,坏得彻底,死得干脆;让花随着自己死掉,这样谁也不会知道自己爱的是谁——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北斗手脚僵硬地站在那里,他眼睁睁地看着枝蔓将夏目越缠越紧,但他的脸上丝毫没有痛苦的神情。北斗心想,他是死了吗?他是已经吃下了毒药吗?为什么……这是我做的梦?还是我神经错乱?是听到逆先夏目这个名字起得幻觉吗?人在临死前都会感到愉悦,这是他的回光返照吗?那他……真的要死了……
北斗丢下手里的东西飞快地跑到夏目的床边,他想要扯掉缠在夏目脖子上的藤蔓但是怎么都扯不动,夏目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但身上的花却越开越艳。
北斗颤抖着手摸着夏目的脸和头发,他说:“我看着你呢……不要再用鲜血喂养花朵了,我一直都只在注视着你啊……”
——啊!这也是我的回光返照吗?啊,我的爱人!……眼睛,瞧你最后一眼吧!手臂,做你最后一次的拥抱吧!嘴唇啊……我就在这样的一吻中死去……*
北斗轻轻地吻上夏目的唇,他的嘴唇还是温暖的,甜蜜的花香在从唇齿间溢出,这腻人的气味令人晕眩,但北斗清楚地看见夏目睁开了眼睛,也在这一瞬间,房间里所有的花都枯萎了。

5.
几天后夏目又回到了学校,转校生问他这几天怎么了,夏目说感觉像做了好久的梦,梦到了以前的事情,本来是不愿意面对的事情,我躺在地上怎么也动不了,但突然有个带着面具的小丑闯了进来,他带着大把的鲜花过来说我看见你了,然后又坐了下来说我来陪你吧……于是我就好了。
杏说真神奇,不过有人陪伴总是好事。
夏目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北斗那边,北斗扭过头假装没有注意到那股视线。
演剧部里,涉正在看台本,刚刚走进来的友也看了一圈叹口气道:“北斗前辈今天也不来吗?”
涉说:“他要给班上的同学补课,很忙的。”
“唉——早知道我也找个借口不来了。”
“哦呀,你就这么不想和我共处一室吗?难道是因为太喜欢我而不敢直视我?”
“才不是!啊~不要趁机给我戴上假发啊变态假面!!”
“唔呵呵~”
“真是的一点都不听人说话!”友也气急败坏地把书包摔到沙发上,这时他注意到桌上有一把红色花,他问这是哪来的啊?
涉说:“用杀死朱丽叶和罗密欧的毒药孕育的花。”
“啊?那是啥?好可怕。”
“友也,我问你,你觉得杀死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是什么?毒药还是爱情?呵呵不要急于回答哦!
连我也感到很惊奇,在唇齿间交换的毒药最后杀死的只有花朵,咽进喉咙里的是爱意,像是种子般,在心里又长出了新的花朵……
很神奇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啊?自问自答意义不明啊!”
“呼呼呼你听不懂很正常毕竟还是小小的兔子先生。咳咳咳……这花你随便放吧,然后过来排练。”
“呿……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友也拿着那束花想找个花瓶放下,可是演剧部里的东西太多了,一时半会还分不清哪些是不能用的道具。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花瓶却发现那里面已经栽种上了花,是绿色的水仙。友也把那束花和水仙摆在一起,很明显不和谐,但是他仔细想了想,竟然不知道该挪开哪一株的好。

——‘命运啊命运!你反复无常!’*

*摘自《罗密欧与朱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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